昨天做完諮詢,感覺心情像一塊被洗過的玻璃。窗外下起了雨,想出門走走又懶得帶傘和手機,就在wanne的牧場邊轉了好幾圈。樹林裡的橘貓匆匆走開避雨,翠鳥也躲在了樹洞裡,山間小路被沖刷得泥濘且明亮,只能聽見雨滴落在樹林發出淅淅梭梭的聲音,萬物自然且有靈氣。

上週去比利時看演唱會,專門坐火車去了天堂動物園,非常具體地感到一種“自然的美”。
天堂動物園的動物們是享有特權的。動物園的門票很貴,資本家們也相對良心,這讓他們享有了較為豐富的資源,他們過著自己的生活,我行我素,不再被觀眾的凝視困住。在幾乎所有動物園區前,都站滿了遊客,大家帶著笑容看著動物們自然地生活。北極熊在六七米深的大水池裏自顧自地游泳,捕魚,時而漂到水面上玩蘋果,分外有趣。
而北動北極熊沒有這種待遇,他往往緊張兮兮地看著遊客,就像其他的北動村村民們一樣,他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可能是對遊客的注視與行為做出反應。遊客們站在北極熊館前,看著呆滯又害怕,幾乎一動不動的北極熊,感到索然無味。可能有效地讓他做出反應的行為是投喂吧?可是投喂在北動也不被允許了,真是無聊透頂。
或許生而享有特權的歐洲人並不能感受到這種傷感,自然生活著的動物們像是一種默認模式,甚至這還壓根不算自由。但我打開手機,相冊提示我與動物園有關的回憶時,看到守著髒兮兮假冰山的北極熊,又怎麼能不為北動的活在凝視下的朋友們傷心呢?

我是一頭北極熊,溺亡在觀眾期待的小水窪裏的北極熊。最大的快樂就是滿足別人對我的期望,所以我一定要做一頭觀眾眼裏最最可愛活潑的北極熊,這樣他們才會永遠愛我,凝望著我,深情地抑或是帶著微笑地。但實際情況是,觀眾隨時可能離場,當靜園的鐘聲敲響,我好難過和害怕,depression is coming。
越想越心疼北極熊了。

但天堂動物園的動物也不是都很快樂。有一頭叫tengo的黑猩猩,小時候受到了媽媽的拒絕或遺棄。這給他帶來了非常大的傷害,德國動物園收養了他,盡心照顧餵養他,但沒有辦法彌補這部分傷害。他還是有了一些奇怪的刻板行為,時常不安地在玻璃前擺來擺去。去到他的園區前時,天氣忽然變冷下起了雨,他急急忙忙地從戶外跑進屋裡,到處翻找,最後又撕又咬,給自己搗鼓出一塊適合做圍巾的布料,轉身和同伴打鬧起來。有些問題可能沒辦法避免,但希望tengo也可以自然地做一頭有傷疤的猩猩,不一定要開心,但傷疤也是自己。

我寫東西還是很亂,甚至比在國內的時候更加詞不達意了。但想表達的東西表達了就可以了吧。我好像也漸漸,不那樣為活在評價中擔驚受怕了。
Pain is inevitable, suffering is optional.